姜時沐浴穿衣後,丹青送來一封信。
姜時難得沒有繫上腰帶,衣袍寬鬆地搭在身上,少年人的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姿態莫名有些清冷慵懶。
感受到姜時身上清涼的氣息,丹青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最近主子洗冷水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是體內火太旺了嗎?
丹青之前問過姜時這樣的問題,但姜時的回答是:“我這是在鍛鍊身體,日後也許會遇到特殊艱難的情境。”
他當時表示理解,姜時是武安侯世子,武安侯府靠的是戰功起家,姜時從小嚴苛地對待自己,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親自上戰場,守住武安侯府,也繼承武安侯的責任。
但丹青此刻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主子每次洗冷水之前都是剛和鬱姑娘分開,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關聯。
沒有過情愛的丹青有些懵懂地意識到什麼,懂事的沒有開口再問。
姜時看完信上的內容,淡淡斂眉,走到桌前,拿起紙筆開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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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信封好信封交給丹青後,姜時說道:“交給大皇子。另外,準備好,要啓程回京了。”
丹青神情肅穆地接過信封:“是,屬下知道了。”
姜時話裏的“準備好”,自然不簡單只是收拾行李。
他們此次離開京城,明面上的目的是出來遊玩散心躲避高嫺月,實則暗地裏還有一個目的。
隨着有心人的刻意散播姜時和高嫺月的謠言的同時,京城突然又多了一個流言,那就是鄰國天齊國有意與萬晉國和親,以促進兩國關係和平友好共存。
萬晉國自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和親公主,只有他國的和親公主遠嫁而來。
然而流言卻說天齊國想讓萬晉國送個和親公主遠嫁給天齊國的皇子。
“和親公主?”
聽到流言,雲暄古怪地笑了笑。
“萬晉國不可能會有和親公主。”他意味不明地低嗤,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打着桌面。
雲暄雖然不喜高氏皇族,卻也知道萬晉國自開國以來就定下死規矩,就算萬晉國的將士都死光了,也不能夠送女子和親換取所謂的安寧。
與前朝皇帝連自己的髮妻都能夠送去和親相比,高氏皇族的確很有骨氣。
只是這樣的骨氣卻是踩着有功之臣的血肉換來的。
雲暄細長的眼眸如濃墨般深不可測。
終有一日,他會讓高家爲他們的所作所爲都付出代價。
“讓惠妃去問皇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書房裏沒有人,卻響起一道極低的聲音。
“是。”
雲暄指尖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近日的流言蜚語讓他不由得聯想到姜時。
姜時特意請假帶着未婚妻鬱檀琦離開了京城,是爲了哄他的小未婚妻麼?
雲暄輕笑出聲,帶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嫉妒。
姜時怎麼能夠擁有對他如此真心的人呢?
“真是命大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各種毒殺暗殺中活着長大,這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雲暄緊抿着脣,黑眸中閃過一抹陰戾的殺意。
只可惜,姜時最終選擇同他爹孃一樣效忠高家。
他不信,姜時能夠次次死裏逃生。
“天齊國皇室可是對武安侯和蘭將軍恨之入骨,姜時,讓我看看,你究竟還有多大的本事和能力。”
……
高嫺月原本並沒有把流言放在心上,直到她放在前朝的探子告訴她:“殿下,今日上朝,提起了天齊國不日就要派使臣來京城,爲首的使臣是天齊國嫡出的大皇子宇文獻。”
天齊國和萬晉國打了幾百年,歷經數十位皇帝,在萬晉國之前的朝代,兩國都送過和親公主和質子維持暫時的表面和平,但像嫡出的大皇子親自出使的情況卻很少見。
二十年前天齊國和萬晉國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因爲萬晉國橫空出世一個巾幗女英雄蘭將軍和棄文從武的狀元郎也就是後來的武安侯姜楚。
蘭珞珠和姜楚領着各自的將士勢如破竹,將快要進攻到萬晉國近京城池的天齊國打得節節敗退,還殺掉了天齊國當時的儲君。
高嫺月很是惋惜,如果蘭珞珠和姜楚沒有雙雙離世,說不定天齊國現在已經成了萬晉國的附屬國。
萬晉國損失兩個主將,天齊國也沒了儲君,兩國都損失慘重,因此換來了將近二十年的休戰。
只是暫時的和平終究是假象,兩國彼此都知道對方虎視眈眈,不可能真正地安下心來。
因爲天齊國的存在,所以京城很多人才會對並沒有展露父母天賦和能力的姜時百般挑剔和嘲諷辱罵,如果天齊國再次攻打過來,萬晉國又有誰能夠對抗呢?
這次天齊國出使使臣來到萬晉國,肯定居心叵測。
高嫺月因爲姜時請假不知道去了哪裏,不得不安分了幾天。
這日在御花園裏賞花時,遇到了晏卿玉。
高嫺月原本想裝沒看到立馬轉身就走,卻不曾想晏卿玉叫住了她。
“那不是四公主嗎?”晏卿玉笑着,帶着兩個貼身宮女走近高嫺月。
“惠娘娘好。”高嫺月不得不福身行禮問好。
若不是因爲晏卿玉是皇帝寵妃,高嫺月才不會忍氣吞聲給她行禮問好。
高嫺月在心裏冷冷地想,晏卿玉這種爲了榮華富貴,甘願伺候一個比自己爹還大的男人的行爲真是讓人不恥。
偏偏她還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沒有一點這個年紀應該有的靈動。
明明只比高嫺月大一歲,晏卿玉卻用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眼神打量着她,輕聲笑道:“四公主出落得越發美麗動人了呢。”
高嫺月忍着不悅,不耐道:“若是惠娘娘沒有什麼事,嫺月先告退了。”
“公主請慢,我還真有一件事要與公主說。”
“娘娘請說。”
她們的旁邊有一棵很高的梨樹,樹上開着潔白如雪的梨花,晏卿玉伸手摘下一朵純白的梨花,看着高嫺月笑道:“公主是適婚的年紀,卻還沒有駙馬,陛下今日同我說起,怕你眼光太高遲遲不願出嫁,打算親自爲你挑選夫婿呢。”
“哦,對了,公主可知道天齊國的大皇子即將出使我萬晉國?聽說這位大皇子容貌俊朗,也尚未娶皇妃呢。”
“你什麼意思?”高嫺月死死地盯着晏卿玉。
晏卿玉微微一笑:“使臣來訪是國事,我一個深宮婦人,知道的也不多,公主冰雪聰明,應該能夠猜得一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