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頭那邊的顧旭承穿着一件黑襯衫,迎面走來時腳步不疾不徐,看似精神萎靡,像用腎過度。
葉言星戴着一副大框墨鏡,本就精緻小巧的臉被遮住大半,再加上一身冷傲的氣場,就算碰到這位“熟人”,顧旭承也未必能一眼認出。
她也沒打算此時跟他打照面,怕在母親墳墓前擾了清淨。就捧着兩束花,踩着高跟鞋,大大方方的朝着前面走。
顧旭承走到一處墳墓前,腳步慢慢停下,悠悠轉過身,視線一點點移到那座墓碑上。
忽的,他膝蓋一軟,癱坐在那塊墓碑前,眼睛逐漸紅潤,手指摸向墓碑上貼的照片,開始喃喃自語:“昨晚我又遇到了跟你長相很像的女人,又乖又溫順,最像的一點就是,她也不太喜歡聽我的話。”
說着說着,他盯着照片上的人兒,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的笑,“不聽話怎麼能行,有家室和孩子又怎樣,我還不是讓她一夜乖乖聽我話。”
“你以爲你死了,我就能放手了麼?”他冷嗤一聲,雙手撐着膝蓋緩緩起身,指着墓碑沉聲道:“除非,全世界跟你長得像的女人全都死光!”
面對一塊冰冷墓碑,他也能發泄的激情澎湃的。
葉言星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從這個暴躁的“獅子”身後趾高氣昂的走過。
經過時,她還透過墨鏡,輕輕瞟了一眼那塊墓碑的主人。
上面刻着顧旭承亡妻:葉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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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貼的那張照片更是諷刺,是她和顧旭恆結婚前,顧旭承親自拿相機替她拍的。
真不知道,顧旭承貼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態,嫂子?妻子?
葉言星冷嗤一聲,揚起高傲的小臉,目視前方走着。
“這位小姐!”一陣女人的清新體香從身邊飄過,鑽進了獵豔者顧旭承的鼻翼。
葉言星放眼周遭,沒其她旁的“小姐”,這裏,就只有她路過。
她腳步頓住,以背影示人。
顧旭承覺得,這抹背影略顯熟悉,但又不敢確定,“借個火,有麼?”
話音落,男人大膽的往前走兩步。
山頂的清風撩撥她微卷的慄棕色頭髮,那道清瘦的背影有股莫名的冷意。
她輕啓紅脣,嗓音清冽:“鬼火,要麼?”
這俗套的搭訕撩妹技術,葉言星簡直不敢恭維。
鬼火冒,生氣了,是個有脾氣的妞兒。
顧旭承看着她的背影,擡手指墓碑前散落的一堆照片,“走的急沒帶打火機,剛剛走了一圈也沒看到有人。”
墓前放的照片是他最近睡過的女人,特意拿到衣冠冢前,燒給被自己琢磨死的女人看。
葉言星盯着擡動的右腿鞋尖,臉上表現得漫不經心:“有些人眼盲心瞎,當然看不到墓地裏的活人。”
她不屑再多說一句,蠢蠢欲動的腳擡起,就邁腿走人。
不僅身形背影有點像,連說話的音色也有幾分相似。唯獨不對的一點,就是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人的氣勢感。
這種感覺,顧旭承還有些怯了。
打消搭訕的念頭,顧旭承回到墓碑前,蹲下身,拿打火機點燃那些照片上漂亮的女孩兒。
葉言星嗅到了飄來的一股燒焦的煙味,腳步微頓,回頭看向那個令人恨之入骨的男人,內心激憤的情緒逐漸升騰。
她回過頭,加快了腳步,心裏激起千層浪:顧旭承,你今生欠我的,我會讓你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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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墓碑,葉言星久久地立在那裏,看着母親那張慈祥的笑臉,當初一家人溫馨的場景又浮現在她腦海裏,快要呼之欲出的眼淚終於沒憋住。
她把懷裏抱的鮮花放在碑前,又立回了原地,“媽,五年了。沒想到……我們母女會以這種方式再次相見。”
醞釀半晌,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聲音也變得剛強了許多,“您放心,如果真是姓顧的害死您的,我必定會將他繩之以法,爲我,和您,討回公道。”
說完,她向着墓前鞠了三個躬,就決絕的轉身離開。
當葉言星再次折轉往回走,通過自己的那座墓碑時,看到顧旭承還依然在那兒燒照片,嘴裏還唸叨着令人厭惡的話。
唐肆似乎也看到了墓地裏的顧旭承,從地上一個彈跳起身,就飛奔而來。
相隔距離一百米左右,他迎着滿身暖暖的夕陽,似箭一般的速度飛奔而來。
葉言星就站在原地,等着他奔來。
或許,會有一個擁抱?
唐肆擋在顧旭承看來的視線前,一把摟過葉言星的細腰,將她嬌瘦的身體貼進胸膛裏,用厚實的肩膀藏着那張臉。
“男女有別,過分了啊,我不是一件商品,是你隨時想抱就能抱的。”葉言星的頭依偎着男人的臂膀,很配合的接受了唐肆的掩護。
沒按原路下山,唐肆抱着她徑直朝往前走,腳底生風,“那種人,你沒必要再去招惹了。”
也沒必要躲躲閃閃的生活,她有足夠的勇氣和底氣與那個惡魔抗衡到底,“不是我招惹他,他就能老實的。既然我決定了回來面對,那就會與這個瘋子死磕到底。”
走到這排墓碑的盡頭,唐肆才放下她,繞着另外一條小路下山。
默默走了一段路,他慢慢放緩腳步停下來,質問她:“明知道他是個瘋子,你爲什麼還要跟一個瘋子講道理?”
葉言星繼續往前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五年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復仇,怎麼可能因爲一兩句勸解,就輕易說算就算了。
唐肆看她背影瀟灑的離去,無力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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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葉言星在助理的陪同下,在皇冠酒店的歡迎儀式按時舉行。
推開8088號包廂的門,五色彩條禮花衝葉言星炮轟而來。
“歡迎我們的葉大導演回國施教,歡迎,歡迎啊!”
公司馬總裁帶着幾個副總級別的,過來迎接她的到來。
葉言星把墨鏡摘掉,剛從墓地過來,此時帶着一臉的倦容,擺了擺手,示意讓開道,“都別整這些虛的,餓了,該喫飯喫飯。”
葉導演果然是個實誠人,各位老總臉上帶着恭維的笑容,左擁右簇的帶她穿過隔斷,往裏面宴會廳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