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孤獨的,夜是憂傷的。
醫院重症監護室門外,那濃重的福爾馬林消毒水味瀰漫開來,嗆得人呼吸都有些不暢。
頭頂上的LED燈雖然明亮,卻泛着冷光,令人不禁心生疑惑,人間和地獄的距離好像只隔着一扇門,一扇窗。
夜已深沉,衆人皆身心俱疲,然而心中的憂懼,恰似那刺鼻的消毒水,依舊濃烈異常,狠狠地刺激着神經,讓人毫無睡意。
張悅透過窗口凝望了許久,方纔回過頭來。
此時,她聽見陳世豪和凌雲藍正小聲地商議着。
“我們是不是該把兒子,轉到最好的醫院去治療?”
凌雲藍心急如焚的建議着。
“是,必須轉到最好的醫院去救治,我剛去問了醫生,現在兒子在重症監護室,全身都插滿了搶救儀器,根本動彈不得,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陳世豪心焦的迴應着。
“等過了危險期再說吧!”
“唉,都怪你,不同意兒子和張悅的婚事,逼他和安吉拉家族聯姻,把他趕出了家門…….”
陳世豪心煩的打斷哭紅了雙眼的妻子的話。
“行了,別埋怨了,當初還不是你和安吉拉的母親沈春喜商量好的定親,兒子在我們面前,不留面子的忤逆,我在安德海面前逼不得已,才生氣違心做的決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世豪停頓了一下,眼裏冒出了怒火:
“要怪就得怪安德海一家,他們利用輿論不斷的攻擊世傑和張悅,對世豪集團抹黑,他們兩個年輕人真是不容易,以德報怨,從容面對,好不容易讓輿論消停了。
世豪家族的人,對他倆讚佩有加,心悅誠服,他們的事業也有了很大的起色……
我們昨天不是還在商量,找個機會,把兒子和張悅接回家,讓世傑來接我的班,掌管世豪集團,誰知又出這種意外,說不定肇事逃跑的司機,也是他們派來害的!”
凌雲藍聽了這話,情緒也激動起來:
“如果這事真是安德海一家人在背後使壞,那他們就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我們不能一味忍讓了,做老好人,就必定讓人欺負!
你想怎麼辦?難道還像以前一樣放過他們?我們的兒子還躺在裏面,生死未卜呢!”
陳世豪臉色陰沉,狠狠地握緊了拳頭: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如果真是安德海指使的,我一定要讓安德海他們一家付出代價!”
聽着他們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張悅忍不住走上前,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
“伯父、伯母,你們小聲點,醫院需要安靜!
你們也別想太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世傑能好過來。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世傑醒來後,我們再一起商量解決。
時間這麼晚了,你們年級也大了,你們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照看着!”
凌雲藍聞言,淚水再次滑落,她緊緊握住張悅的手,眼裏滿是憐愛:
“悅悅,這個時候,你還能這麼冷靜,這麼堅強,這麼善解人意,世傑真沒看錯你,有你這樣的伴侶,是他的福氣。”
陳世豪也點了點頭,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
“你說得對,悅悅。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全力確保世傑得到最好的治療。至於其他恩怨,等世傑甦醒後,我們再一併清算。”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名護士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她神色慌張,額頭佈滿汗珠,對着他們三人說道:
“你們是陳世杰的家屬吧,醫生讓我通知你們,病人的情況突然惡化,正在全力搶救!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大家瞬間呆住。
陳世豪身子晃了晃,臉色煞白,差點沒站穩,他用手扶着牆,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凌雲藍則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泣不成聲,她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涌出,整個人像丟了魂兒一般。
“我的兒子,我的兒啊……”
張悅強忍着悲痛,快步走上前,扶起凌雲藍,聲音哽咽但堅定地說:
“伯母,會沒事的,世傑一定會挺過去的。他身體那麼強壯,一定不會丟下我們的。”
陳世豪也緩過神來,走到兩人身邊,目光憂慮地看着重症監護室的門,自我安慰的說道:
“對,兒子一定會沒事的,我們要相信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無盡的煎熬。
終於,醫生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衆人連忙圍上去,陳世豪聲音顫抖地問: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醫生皺着眉頭心情沉重的說道:
“暫時穩住了,但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接下來的24小時至關重要。這段時間,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也要保持安靜,不要影響病人的恢復。”
陳世豪心痛至極,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絕望,淚水肆意流淌,身子也因爲悲傷而微微顫抖:
“醫生,無論如何,請您一定要救救他,用最好的藥,用最好的專家,求求你們了,花再多的錢,我們都行!”
醫生無奈的安慰道,神色中帶着深深的憂慮:
“你們的心情我都明白,現在不是錢的問題,是病人自身的機能能不能頂住!”
“醫生,我是她妻子,能不能讓我進去看他一眼,跟他說幾句話?”
張悅哀求着醫生,她的眼眶紅腫,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和祈求,雙手緊緊地抓住醫生的衣角,聲音中帶着哭腔。
醫生看着悲傷欲絕的張悅,猶豫了一下,病人命懸一線,也許這是最後一面了,他動了惻隱之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就你一人進去,不能影響醫生搶救!護士,給她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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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悅跟着護士進去了。
重症監護室的燈光依舊亮着,而門外的父母,心也依舊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