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遠征的高強度審問下，王衛第二天晚上就招了，當時他正一個人在單獨的屋子裏坐着，不知道哪根筋想開了，竟然主動要說。
馮遠征剛從沙發上眯着一會兒，還沒等睡熟便又被喊了起來。
王衛看着走進來的男人，臉上寫滿了嚴肅和認真，“你們有什麼想問的，我都說。”
馮遠征也沒有任何想要去挖掘他內心的想法，沒什麼情緒的開口，“你跟葉清讓是怎麼接觸上的？”
王衛想到五年前的交通事故，視線一下子飄得有些遠……
“我老婆是在五年前的交通事故中身亡的，這個你們應該也查到了吧，但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死於交通事故，而是……”
馮遠征見他頓住，催促道，“是什麼？”
“是被人追殺。”
“追殺？”
“對，”王衛緩緩低下頭，雙手撐在腦袋兩側，很痛苦的模樣，“當時出了事，她被送到醫院之前已經不行了，我得到消息跑到村口，她從懷裏拿出手機遞給我，裏面有一封她早就寫好的信，等人沒了我纔看，原來她並不是我岳母的親生女兒，是被撿來養大的，她其實是y國人。”
聽到y國的這兩個字之後，馮遠征心裏已經明瞭，怪不得他們查不出來什麼，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原來問題出在他老婆身上。
只是當時查她老婆一直沒有消息，如果孩子是撿來登記養大，那的確是很難找到過往的信息。
“等我把後事料理好，安頓之後，家裏突然開始不斷的有人找上門來，說是找我老婆的，她突然去世，欠了很多錢，我根本還不上，岳母那邊死賴着我，雖然人沒了，可我還是天天當牛做馬，爲了這個家，我起早貪黑，卻永遠都補不上那個無底洞。”
王衛聲音很輕，回憶起曾經往事，如此心狠手辣的大男人都氣得發抖，“你們沒有經歷過，永遠都無法體會我當時的痛苦！”
“所以你就殺害了李桂華，也就是你的岳母，對嗎？”
“不，那是很久之後了。”
馮遠征皺眉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可是據我所知，你並沒有外債。”
“我就是村裏人，以我的本事，怎麼可能還清？是y國人主動找到我，說只要我答應他們的條件，就可以幫我還債。”
一切都聯繫上了，王衛，他的妻子，y國，還有葉清讓。
“他們的條件是什麼？”
“當時沒說，差不多過了大半年，有人突然來到我家裏借宿，住了三五天就走了，從海上走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之後又來了兩次人，平均半年一次，大多是y國人長相，我從不多問。”
王衛不問是一回事，但他卻對y國人那一夥心知肚明，來者不善，還帶着違禁的東西，他心裏是清楚的。
馮遠征緊盯着王衛的眼睛，分析他每一句話的真實性，“所以葉清讓這次來塘王村，也是一直住在你家。”
“對，除了我之外，他們不信任別人。”說完，他似乎又想起什麼，“哦對了，還有鎮上一個叫阿桑的人，一箇中年婦女，懂醫的，之前那個女的生病之後，他們找過她。”
他口中的’那個女的’指的應該是季溏心，但阿桑這個名字是馮遠征他們第一次聽到。
“立刻派人去查，務必要找到這個叫做阿桑的人，一塊將她周圍的社會關係搞清楚。”
“是。”
馮遠征再次將視線放回到王衛身上，“其他的呢，還有什麼是沒交代的一併說了吧，隱瞞對你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王衛自從開口的那瞬間就沒想着繼續掙扎了，說都說了，說一半和全說也就沒區別了。
最主要的是，他怕馮遠征會覺得他沒說完，而找到兒女逼問，他不想拖累孩子。
這些年，他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扛到這一步，也就沒必要再波及到孩子了，否則這麼多年的堅持就都沒意義了。
王衛耷拉下眼皮，“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招。”
馮遠征頓了片刻，問道，“這些事情跟你岳母沒有任何關係，你爲什麼要害她？”
從整件事看來，他岳母就像是一個圈外人，沒有任何的過節和過錯，但卻被王衛親手殺害，甚至在民風如此封建保守的地方都不得入土。
提起李桂華，王衛眼底的恨意格外濃重，“她該死！當初成婚的時候，她說我老婆是她的親閨女，隱瞞欺騙了我，後來出事，她變本加厲，每天都對我惡語相向，罵我沒用，窩囊，甚至連孩子都不放過，不是辱罵就是虐待，我受夠了，看到那張臉就想起這些事，她已經病成那樣，跟死也沒什麼兩樣。”
王衛的表現倒是讓馮遠征有些意外，畢竟就連剛剛提到他妻子的時候，他都沒有表現出此時這般厭惡。
比起那個讓他揹負鉅款欠債，甚至走向不歸路的妻子，他對李桂華的恨意更濃。
但是——
“即便李桂華再不對，這都不是你動手的理由，你有怨言有內情，完全可以通過法律手段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
王衛卻並不這麼覺得，滿臉不屑，“我從來都不後悔這麼做。”
“所以你必須腰圍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馮遠征瞭解到這些之後，對於王衛的看法並沒有改變，只是有些悲哀。
假如他受到過一定的教育，大概也不會這麼認爲這樣做就是對的，一定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只是他從未了解過。
“關於葉清讓的事情你還知道多少？”馮遠征問出今天最後一個問題。
王衛搖了搖頭，“不知道了，我瞭解的一切都跟你坦白了，如果不是你問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叫葉清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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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阿肯來牽線的，他根本接觸不到葉清讓，那個那個男人住着他的房子，他依舊矇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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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不知道纔是安全的。
馮遠征看得出他不是在撒謊，將本子合上，直直朝他看過去，“那就先這樣，事後你有其他想要補充的隨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