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昭帶着魏無姜一路疾馳出了鹹城。他不敢停下來歇息耽擱,對魏無姜說了一句“得罪了”拐進小路帶着她一路往西北的方向去。
魏無姜一夜沒睡已經累極,但顛簸的馬比馬車更不容易入睡。
她只能昏昏沉沉靠在袁昭的背上,一會兒醒一會睡。
她清醒的時候看見他鬢角都溼了。
她心中感動,拿了袖子替他擦汗。
袁昭目光直視前方,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動作。
兩人騎馬走了一天,到了晚上袁昭找了家小客棧,使了銀子才得了兩間稍微乾淨點的廂房。
他對魏無姜道:“公主若是想早點去西北,只能日夜兼程。公主能受得了嗎?”
魏無姜咬牙:“不能受也得受着。”
袁昭點點頭:“行,我們先去朱褚城,然後由朱褚城去往沐蘇河,到了沐蘇河就可以找到公主安排的接頭的人了。”
魏無姜道:“這樣行嗎?”
袁昭無奈道:“不這樣的話,殿下的人一定會在前面等着公主的。公主如果不願意繞道的話……”
“我願意!”魏無姜想也不想道,“我一定要到沐蘇河。那邊有人會帶我去西戎的地界。”
袁昭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好。我自會去安排。公主趕緊休息。”
他說完匆匆離開了客棧。
魏無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暖意。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沒道理相信這出身貧寒的年輕男子。
他雖然不會武功,但清瘦的手卻能穩穩握住繮繩。他雖然文采不好,卻能在短短几天全部安排好和金人的見面。
此子是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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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姜想着關上房門倒頭就睡。
……
第二天天矇矇亮,房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梳洗乾淨的袁昭遞過來一個大大的包裹。
他低聲說:“裏面是男子的衣衫,還有路上要喫的乾糧和換洗的衣裳。此次去朱褚城需要快馬一天一夜,再轉沐蘇河得三天。”
魏無姜立刻道:“三天夠了。”
袁昭點頭:“那公主快些換上,換下來的衣服我拿去燒了。”
魏無姜點頭。
兩人收拾好包袱就各騎一匹馬出了小鎮,一路朝着朱褚城而去。
又是一天一夜的趕路,本來不熟騎術的魏無姜硬是練了出來。
到了晚上,兩人爲了掩人耳目乾脆在野外破廟裏胡亂睡了一晚。
趕路,趕路。
魏無姜兩輩子加起來,恐怕都沒這兩日辛苦。
每次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想起前世父兄和全族悲慘至極的結局。
還沒結束,一切還沒結束!
她咬牙默默支撐。她知道袁昭比她更辛苦。
因爲越是往西北越是荒蠻,喫的喝的都是袁昭辛苦尋來的。
甚至哪條路更近,更省力都靠他一人仔細辨認尋找。
兩人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沐蘇河邊的城,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去年的沐蘇河之戰北朝勝利,所以沐蘇河方圓幾百裏便是北朝的地界。
魏無姜一入城就放出暗號,袁昭也在入城時找到了袁家分號商鋪。
兩人迅速在商行人的帶領下藏身在一處非常不起眼的小院。
到了傍晚,帶消息的人前來。
魏無姜趕緊打聽了西戎的戰況。
帶消息的人道:“上個月魏老將軍帶着三萬鐵雲軍殺出重圍,在宣掖城和太子殿下匯合了。”
“如今他們四萬多人出了宣掖城,奪下了蘇科城。下一步就是進攻西戎的王廷。”
“蘇科城是個大城,物資不少,所以魏老將軍傳回的消息說一切都好。只是大軍需要糧草和修整。”
魏無姜立刻畫了地形。
最深處的便是西戎的王廷——月蘇城。
蘇科城和月蘇城相隔幾百裏,往北就是茫茫的雪神山山脈。
往西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
金人……魏無姜美眸冷意閃過,問:“金人那邊什麼動向?”
來人道:“聽消息是金人似乎不願意和鐵雲軍照面,邊打邊退,但是他們也不走。金人在蘇科城外安營紮寨。聽說只要鐵雲軍出城,他們就一哄而上放冷箭,搶東西。”
“鐵雲軍進城他們就散去。十分可惡。”
來人說得十分生氣。
魏無姜一想金人如鬣狗般的兇狠貪婪,就明白現在父兄們面臨的困境。
城外有禿鷲鬣狗般陰魂不散的一萬金人士兵,還有西戎至少五萬以上被趕到絕境的殘兵敗將。
金人不退,幾萬鐵雲軍就不能安心去攻下月蘇城,就不能勝利回朝。
這就是爲什麼那麼久了,這場仗還沒打勝的原因。
魏無姜又問:“糧草供得上嗎?”
來人道:“先前是供不上的,但魏老將軍帶着人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來。這一個多月都將糧草儘可能送過去了。”
魏無姜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