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念一直在等商厭的解釋,她以爲他總該告訴她他這樣做的原因。
可是,並沒有。
商厭每次來找她,都會跳過這個話題,直接告訴她,他會處理這件事。
可……那有什麼用?
給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嗎?
他看着秦松白美滋滋的和梁升簽署合作,看着他們秦氏所有人都像小丑一樣蹦躂,然後才告訴他們,你們都被我耍了,你們就是一羣笑話!
最後秦氏還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把他給請回來。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合同的問題了,還在於他大概壓根就沒把秦誠和秦松白都放在眼裏。
或者說。他一直都是掌控全局的姿態,笑看着他們這些人作死,最後再來不費吹灰之力的彰顯自己的能力。
再讓那羣明明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又反過來對着他感恩戴德。
秦初念這幾天去見秦誠的時候,秦誠雖然還是端的一副嚴肅模樣,但秦初念也能看出來他眼裏的疲憊,還有逐漸病態的臉色。
秦初念望着商厭,“我只是要一個解釋而已,真的很困難嗎?”
商厭沉默片刻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秦初念心中抑制不住的失望,她點頭:“那我問你。”
“梁升的合同是你故意失誤的對嗎?”
“是。”
“也是你故意轉手給秦松白,讓他誤以爲自己抓到了你的把柄?”
“……是。”商厭承認的太快了,秦初念甚至有一瞬間以爲是假的。
可只要這一句話就夠了,她有些抓不住門把手,最後是顫抖着聲音問:“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真的是秦氏?”
“小念。”商厭深深的望着她,他嗓音幽遠,帶着秦初念聽不懂的語氣,他說:“你相信我,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
“可是你傷害了我的家人!”幾乎是下意識的低吼出這句話。
秦初念突然怔在原地,腦子裏某種熟悉的感覺在涌上來,彷彿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話,曾經也發生過一樣。
商厭在她幾米開外的地方看着她,他眉心微微蹙起,喉結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秦初念壓住自己心口的驚慌,她用力拉開辦公室的門,沒有再看商厭一眼,直接出去了。
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很疼,心口的那陣心悸也越來越強烈。
秦初念只覺腿軟,她剛跨出門就要摔倒在地,然而下一秒就被人從後面摟住腰,給撈了起來。
秦初念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她想直接推開商厭,然而卻被商厭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他冷沉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秦初念,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需要休息!”
她自己看不見,可商厭卻看的很清楚。
秦初念臉色和脣色都是一樣的煞白,而且眼角通紅,無意識的掛上了水痕。
這樣的情況,商厭不可能讓她一個人走出公司。
秦初念陡然失重,她下意識伸手勾住商厭的脖子,然後生生壓住自己想要尖叫的衝動。
她掙扎着:“商厭,這是公司!你別發瘋!”
商厭的身體明顯僵了下,他垂下眼皮,抱着秦初唸的手更加收緊,嘴脣幾乎繃成了一條直線。
但秦初念還是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怒火。
她的心一沉,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商厭,放我下來。”
回答她的依舊是商厭的沉默。
直到她被商厭直接放進車裏,車門在她那一邊緊緊關上,隨即商厭將車門鎖上,然後才從駕駛座進來。
下一秒,商厭傾身過來,秦初念瞳孔睜大,商厭沒錯過她眼裏的害怕,他頓了頓,抿着脣角替秦初念將安全帶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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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念也發現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她緩了緩,啞着嗓音開口:“你要帶我去哪兒?”
“醫院。”商厭言簡意賅。
秦初念拒絕:“我不去醫院。”
商厭沒什麼表情的注視着她,就連語氣也是毫無起伏,他單手掐住秦初唸的下巴,說出來的話都帶上了陰沉:“秦初念,你拿你自己折磨我是嗎?”
秦初念愣住,她緩緩皺起眉。
商厭黝黑的眼瞳裏逐漸醞釀起各種洶涌風暴,他臉上也帶上了些輕嘲。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着秦初念發火,“你想用你自己來代替秦誠還是秦松白和我談判?你告訴我,你們要什麼,至於你用自己的身體來威脅我?”
他的眼神逐漸充滿了戾氣:“誰教你的,誰教你這樣的?”
商厭捏住秦初念下巴的手鬆開,他擡手將擋光板放下來,然後捏着秦初唸的臉轉過來,幾乎是咬着牙的說道:“秦初念,你看看自己的樣子,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你就滿意了,還是他們就滿意了?!”
秦初念被商厭強迫着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說實話,她也被嚇了一跳。
她這幾天都在公司里加班,幾乎沒怎麼重視過自己的模樣。
可現在一看,才知道爲什麼商厭會一直說她狀態不好。
她消瘦了一圈,臉上的白近乎灰白,而沒有上口紅的嘴脣連血色都沒有,上面破裂幹皮。
而眼窩下的青黑更是明顯,無論誰打眼一看,都能猜到她這幾天究竟生活得有多差。
就連秦初念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她記憶裏自己最糟糕的時候也不至於和現在這樣,彷彿下一秒就能倒在地上被送進ICU一樣。
“如果他們是想讓你用這樣的苦肉計,那他們成功了,你也成功了。”商厭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下。
他說:“我捨不得動你,我也捨不得看到你這樣,念念,你贏了。”
商厭閉上眼,他鉗制住秦初唸的手陡然鬆開,隨即緩聲道:“梁升的事情是我故意的,我是針對秦松白,梁升的其它證據都在我的郵箱裏,我可以現在就發給秦松白。”
“我也可以立馬從秦氏離開,秦松白可以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到我身上,我不會再做什麼了。”
商厭聲音低沉,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小事。
直到最後。他嗓音才拐了個彎,帶着些讓人不易察覺的疲憊:“念念,你真是知道我的軟肋在哪,你要什麼我不給,值得你用這樣傷害自己的方式嗎?”
“念念,人太倔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