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中有一病患沉睡了十多年,若是再不加以解毒,怕是會有生命之危,公孫瀾深諳毒術,有他在或許會事半功倍。”
眸色微微一閃,席輕顏避開了夙離霄打量的眼神,她不自在地盯着腳尖,因爲心虛,連呼吸聲都減弱了幾分。
“世間還有你與藥王無法醫治的人?”對於女子的異樣,夙離霄只以爲她是因爲憂心病患而導致的心焦,並沒有過分在意。
不過公孫瀾那臭小子,真的有如席輕顏說的那般厲害嗎?
額角緩緩浮現了三個問號,夙離霄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輕顏,到底是抹了一把臉,沒有將公孫瀾的糗事說出來。
誰家好人千里迢迢追妻,並且險些搭上了一條性命,不說公孫瀾在波斯的處境如何艱難,歷經波折後,他甚至連斯綺麗的小手都沒有牽到過,這般緩慢的進度,着實令人大開眼界。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因爲遲遲得不到迴應,傷心悲痛之下,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波斯。
也就是說,他費了好大一通勁兒,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思及公孫瀾神色萎靡,宛如死的親爹一般的表情,夙離霄便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我擔心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便讓他留在了公孫止身邊。”因爲擔心席輕顏,夙離霄便帶着人駐紮在了藥王谷周圍,直至下午時分,他們便看到了天空上驟然綻放的紅色煙花。
紅色代表的情況危急,已然到了生死攸關之際,而這樣的信號彈,卷音只留給了席輕顏。
看到信號彈的那一瞬間,夙離霄只覺得心臟驟停,連忙馬不停蹄的趕來了這裏,所以纔會發生先前的那一幕。
不遠處的戰鬥幾乎呈一面倒的趨勢,阿朵帶來的人到底不如夙離霄精心培養的暗衛,他們雖拼盡全力想要負隅頑抗,然而時間久了,還是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了下去。
見狀,阿朵面上頓時劃過了一抹慌亂,因爲胤圖收回了聖令,那些原本對她言聽計從的護衛,這段時間也變得陽奉陰違了起來。
如今她所能調動的人手大大不如從前,若是全部折損在與夙離霄的對抗之中,往後他們行事怕是會十分艱難。
“席輕顏,你便只有這點本事嗎?無論什麼時候都躲在男人身後,你可敢堂堂正正與我一戰?”
席輕顏:“……”用這種低級的激將法來對付她,阿朵這是有多看不起她。
無語凝噎的擡眸望天,席輕顏索性直接忽略了她,拉着夙離霄的手急聲道:“不僅是公孫瀾,你也要與我一同去藥王谷。”
“我?”在他們原本的計劃中,席輕顏負責拖延胤圖,而他則在外面聯絡各方勢力,若不是緊急的事情,席輕顏又總會將他帶去胤圖身邊,難不成那中毒昏睡之人與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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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中的心臟頓時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夙離霄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突然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濃眉,席輕顏心頭一跳,連忙佯裝鎮定的移開了目光,她萬萬沒想到夙離霄的感知竟如此敏銳,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便聯想到了整件事情。
不過他現在的反應便如此之大,一旦見到先皇后又會發生何事呢?
暫且按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席輕顏只讓他儘快派人將公孫瀾送來藥王谷,隨即又洋裝無意的問到了太上皇。
“父皇與英王一路北上,行至烏城後又繞回了陽城,此時正與白航在一處。”
自從夙離霄登基後,太上皇便周遊天下頗爲閒適,而且他一直沒有回過盛京,如今幾年過去,太上皇也幾乎將夙國上下走了個遍。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席輕顏幾次張了張脣,又暫且壓了下去。
先皇后與太上皇之間的愛恨糾葛誰也說不清,更何況十多年前的事情不斷反轉,太上皇在其中又扮演着什麼角色呢?
一切還是等夙離霄見過先皇后之後再做決斷吧。
“哼,想跑?給我追!”
就在席輕顏垂眸思索時,阿朵與其帶來的人已然立刻做好了撤退的準備,然而云展好不容易與他們交手,又怎會讓他們輕易離開,如此,立刻帶人追了上去。
“這小子還是如此莽撞,不過此處的地形我們已然探查過,他斷不會有危險。”
溫熱的大手親暱的揉了揉席輕顏的腦袋,夙離霄看着她的目光還是一如往昔般溫柔繾綣,略帶火熱的目光,立刻讓席輕顏心中一軟,情不自禁的帶上了一抹笑。
“咳咳咳。”
就在二人深情對望時,一道不合時宜的低咳聲突然響了起來,明若暗戳戳的舉起了小手,一雙眼含精光的眸子不斷在席輕顏與夙離霄身上掃來掃去。
她掩着脣嘿嘿一笑,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大祕密般,“席姐姐,這便是夙國的帝王,你的夫君嗎?”
席輕顏與夙離霄越恩愛,她便越覺得胤圖乾的越不是人事兒,好端端的拆散人家夫妻兩也就罷了,還喪良心的將席輕顏帶來了離國。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胤圖的所作所爲,着實很難令人舉手誇讚。
幾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明若看着夙離霄的目光隱約帶上了一抹歉意,雖然此事與她無關,可她與胤圖相熟,夙離霄又是苦主,若不是有席輕顏在,她委實沒臉站在這裏。
“這位是藥王的徒弟,也是我的好朋友明若。”
小手挽着夙離霄的手臂,席輕顏罕見的露出了些許小女兒的情態,或許是分開的時間太久,也或許是即將面臨生死抉擇,此時的她,只想與夙離霄親近些,再親近些。
微微頷首,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劃過了一抹感激,“多謝這一路以來你對輕顏的照顧,往後你若有事相求,我定義不容辭。”
一國之君的承諾向來說一不二,明若萬萬沒想到席輕顏竟會將自己引爲至交好友,她抿了抿脣,心中越發覺得愧難當。
她向來明是非知禮儀,心中自有一套爲人處事的準則,錯了就是錯了,尋再多借口也無濟於事,更何況百餘年前的事情與他們何干,儘管胤圖委屈,可這些情緒也不該衝着天下百姓與席輕顏等人發泄而出。
怨有頭,債有主,在他殺了那些折磨他的人之後,這件事情便應該到此爲止。
更何況,若胤歡哥哥得知如今的境況,定會對胤圖失望透頂。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三人在閒聊了幾句話,便尋了一處空曠的地方略作修整,夙離霄已派人向公孫瀾傳去了消息,若是一切順利,明早它便會出現在這裏。
如此,他們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與此同時,藥王谷
“老頭兒,滾開!”男人滿頭是汗的站在藥王對面,他眸色陰沉,顫抖着指尖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劍。
他分明已經警告過席輕顏,可她不僅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中,還聯合藥王一起封了他的經脈,讓他形同廢人般的躺在牀上。
若不是他內力渾厚衝破了穴道,如今的他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藥王擺佈。
小心翼翼的捏着手中的藥瓶,藥王緩緩將它封口,慎之又慎地塞進了袖中,這裏存放着胤圖的血液,想要爲席輕顏解毒,此物必不可少。
看着藥王的動作,胤圖危險的眯了眯眸子,他冷笑一聲,指尖一動震出了最後一枚銀針,“沒有人可以將她從我身邊帶走,誰若敢動手腳,我便殺誰。”
即便這人是照顧他良久,對他恩重如山的藥王!
男人身上的殺氣宛如實質般,鋪天蓋地的向藥王席捲而來,後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眉眼下壓,很是惆悵,“你又何必強求不屬於你的東西。”
席輕顏與胤圖不一樣,她有着一片慈悲心腸,註定與胤圖這爲禍天下的大魔頭背道而馳,從一開始,他們二人的路便是反的。
“我自出生起,便沒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屬於我的,身份、責任、權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而我如今唯一想要的,只有她。”
他說不清自己對席輕顏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可他卻十分篤定,與那些狗屁大業相比,他只想要席輕顏一人。
“莫要廢話,你到底讓不讓!”
眉宇間隱隱夾雜着一抹狂亂,胤圖緩緩擡起長劍直指藥王,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意味。
他本身百毒不侵,又是個武力高強的,若不是席輕顏與藥王趁他毫無戒備之時封了他的穴道,如今的他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席輕顏出谷。
如今女子離開已有半日,他須得趕在日落之前將她重新帶回來。
“如果我說她明日便會回來,你還會如此衝動嗎?”如今的席輕顏就像是從前的胤歡,他們皆扮演着同一個角色,成爲胤圖身上的枷鎖,一道控制着他莫要發瘋胡來的關卡。
可如今這道關卡卻與十多年前完全不一樣,胤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陰鬱且受盡折磨的孩子。
那件事情瞞了這麼些年,如今也該是有一個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