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涉及到林歡喜代碼被盜的事,陸星辰跟林歡喜她們又聊了一會兒。
最後程蕭總結說:“總之,星辰沒事就是最值得慶幸的事,至於蘇婉怡那種連救命之恩都能恩將仇報的人,還有白紫萱那種屢教不改的,一定會得到相應的報應的。”
陸星辰聽了之後,也跟她們說道:“好了,那我們喫飽了就回去上班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至於那兩輛大卡車或其他細節跟疑點,陸星辰並沒打算跟她們說,一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二是有些事並不適合拿出來討論。
只是在回到辦公室後,林歡喜還是去了陸星辰辦公室私下找了她。
一看林歡喜坐下後,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陸星辰不由好笑地問:“你是不是想說袁小藝的事?”
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被看出來了,林歡喜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頭髮。
“辰哥,當初我覺得袁小藝爲了救妹妹,所以沒過於追究她的責任,事後我就想,我會不會太感情用事了,還難受了挺久的。”
這事陸星辰也聽厲臻說起過,但她並不打算跟林歡喜說,畢竟林歡喜要是想跟她說的話,那時候就不會去找厲臻聊。如今她說起,她自然也不好告訴她厲臻說過這事,不然顯得厲臻守不住口。
所以,她安靜聽林歡喜繼續說:“現在事情還關聯到你,我更加後怕,是不是如果不是我盲目寬容,徹查了袁小藝,就能更早的查到這背後的蘇婉怡?萬一你真的在這件事裏受傷,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才能挽回了。”
“你別想太多。”陸星辰是真沒往林歡喜想的這方向想過一點,“首先沒有這個萬一,我現在好好的。其次,我當初沒繼續追究袁小藝,也不僅是因爲你的話,而是這件事涉及到陸家,你知道我的身份的。”
林歡喜點了點頭。
陸星辰便笑道:“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如果我覺得你的建議不可行或沒有道理,我會直接跟你說。”
林歡喜聞言是鬆了一口氣,但也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我不知道,我哥跟沒跟你說過我們家裏的事,我之所以深有體會窮人借錢的難處,尤其是借救命錢更是難上加難,是因爲我家包括我二哥家都有這樣的經歷。”
厲臻倒沒有刻意提過他爸爸的事故,跟家裏的難處,但她真的陸星辰在他們家很辛苦的時候就跟他在一起過,後來又聽羅拾說過他家跟厲臻家的事,所以,對於厲臻家的難處她是知道的。
不過林歡喜看上去很需要傾訴,陸星辰便繼續當安靜的聽衆。
林歡喜繼續說:“在我二姨父出事之前,我哥,我說的是我親大哥,他先出了事。當時他二十歲出頭,跟女朋友出去喫飯,就他起身去接電話的功夫,他女朋友就被一個男的搭訕了,他女朋友不理會,那男的就帶着他幾個同夥胡攪蠻纏,還對她動手動腳。
我哥回來看到女朋友被欺負就出了手,結果把那人打成頭部重傷住了院。當時我們以爲能走‘正當防衛’保住我哥,但諮詢了之後都說正當防衛走不通,最多能走個防衛過當。
但防衛過當按情節也得判個三到七年,我們家大人爲了不讓我哥有案底,去跑了很多關係,求了對方家屬很久,對方纔同意私了,但提出了高額賠償。當時我們家就不富裕,賣了在住的老破小都不夠,還借了很多外債,才勉強算是了了這事。
這期間,我見過我媽掉過很多次眼淚,而這些眼淚不僅是因爲我大哥,也因爲去求人借錢被拒,有些人還是曾經我們家幫助過的,我媽覺得心寒。
更心寒的是,我哥那女朋友的家人有錢也先要給他們家兒子買房,不肯拿出來。當然,後來我哥那女朋友也因爲我家窮離開了。
所以,我哥這架白打了,拘留那麼多天也白拘了,我們家傾家蕩產最後也如同竹籃打水。
而禍不單行,這事還沒過去一年,我二姨父出了交通事故,我們兩家剛因爲我哥的事情掏空了,我二姨父生命危在旦夕,肇事司機還跳河自殺了,於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變賣,借錢,可是我們兩家是同一批親戚,前不久剛借過,如今再借,難上加難。
你知道嗎,有人躺在病牀上等着錢救命,可錢就算跪下來把頭磕破也沒人借的心情,無異於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走投無路,可又不得不繼續走下去。
我們家是真的借錢借怕了,以至於後來我姐……就是厲舒姐寧可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也不願意再讓家裏人去借錢,但家裏的人還是不忍心放棄,結果錢還沒借到,名額就被官富二代搶走了。”
林歡喜說到這裏,陷入沉重回憶的臉色才突然有了笑意,看向陸星辰說道:“這件事你應該很清楚,當時如果沒有你出手幫忙,我們真的只能看着厲舒姐被迫放棄機會無能爲力。
所以,我,可能還包括我們家的每一個人,對借錢有着一種畏懼感,哪怕後來家裏條件逐漸好轉,哪怕厲臻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好像什麼都不缺,但是那種經歷始終會烙在我們生活過的軌跡,包括心路歷程上。”
陸星辰可能沒經歷過這麼慘痛的沒錢生活,但也有從權貴的金字塔頂端摔到過谷底的人,她很能理解林歡喜說的話。
所以等林歡喜傾訴結束,她再次表示了自己的理解,也很喜歡林歡喜跟他們一家人的堅韌與善良,否則也不會看上厲臻。
林歡喜這才徹底釋懷了。
陸戥辰目送林歡喜離開的背影,突然很想自己的母親,於是給許芳華打了一個電話。
“許小姐,在工作嗎?”
許芳華說道:“沒有,上午有學生來劇院參加比賽,現在剛把她們送上各自父母的車,我正準備找個地方喫飯。”
陸星辰一看時間,“這個點還沒喫飯呢?那趕緊先去喫飯吧。”
“沒事,也不覺得餓。”許芳華的聲音裏都是喜悅。
陸星辰問道:“學生獲獎了?”
“團體舞第一,獨舞拿了個第三。”許芳華的話裏充滿了自豪。
陸星辰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用自己的情緒去渡給自己的母親了,她現在顯然過得很好很充實。所以她沒說其他,只由衷地讚許了她拿到的成績。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
許芳華問:“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就是聽到林歡喜說家裏人的事,突然很想她而已,“就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跟我約個會吧。”
母女倆愉快結束了通話,許芳華看到劇院廣場外,一羣年輕人正在熱情洋溢地跳着街舞。
她路過時,正在自由battle的一個年輕小夥子,突然對她做了一個接力的動作。
然後一羣年輕人對她歡呼召喚,許芳華指了自己一下,那些孩子們立刻比LOVE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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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芳華多少知道這其中的規矩,便將自己的長髮隨手地紮起了一個高馬尾,加入了進去。
雖然年齡相距甚大,但舞蹈的魅力卻沒有距離,年輕人看到她隨性能專業地律動,不由讚歎連連。
而被她吸引並駐足觀看的,還有正準備往停車場走的陸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