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山墓地。
車子停在山腳的停車壩裏,一擡頭,就是連綿山脈上成排成片躺着的墓碑。
除了兩邊的路燈微弱亮起,放眼望去全是黑黢黢的一片。
在半路上雨小的時候,葉言星就預料到了要去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推開車門,下車時,就看到前面的大門標誌:龍泉墓山別苑。
雨絲細細斜斜地下着,迷了她的眼。
顧旭承從車裏出來,拿着那把黑傘,關上車門,走到後車門前,彎腰鑽進車裏,抱出笑臉紙偶娃娃。
他把紙偶給她塞懷裏,“抱好。弄壞了,錢總那筆交易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聽言,她只能抱住紙偶,眼底憎惡着問:“顧旭承,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顧旭承又拿出車裏的那袋死人用品,還有那把白色油紙傘。
“當然是來探望你前夫了。”他把油紙傘遞給她,“撐好了傘,別淋壞了你的靈魂。”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懷裏的紙偶。
細雨絲纏綿綿的下着,晶瑩的小水珠掛在她及腰的黑髮上,也沾染在她勾長濃密的睫毛上,一雙漆黑的眼睛裏映着燈光,水汪汪的。
她惡狠狠瞪了一眼顧旭撐,吐出“變態!”兩字,就拿走了他手裏那把油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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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言星抱着笑臉娃娃,撐着油紙傘,飄着一頭長髮穿着白裙,走在溼滑的青石板路上,在這個漆黑的雨夜,走在墓地裏,特別應景。
顧旭承撐着那把黑傘,一步一步跟着她的腳步,在後面走着。
顧旭恆在這山上已經逝睡百天了,作爲最親的弟弟,顧旭承一直沒從哥哥死去的陰影中走出來,自從下葬那天后,他就再也沒有來看過。
顧旭恆葬在山頂最好的位置,上了幾百級臺階後,兩人才到了墓地前。
葉言星離墓碑站的遠遠的,抱緊懷裏的紙偶娃娃,畏懼着四周散發的森冷氣息,彷彿身體裏的每個毛孔都慢慢在收縮。
這裏是墓地,今晚還是中元節。對於柔弱膽小的女生來講,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心理挑戰。
顧旭承站定在墓碑前,眼裏潤着淚光,看着親哥的照片,回憶了一些往事,又說了好些煽情的話。
葉言星也從他片段的話語裏,聽出了一些信息。
五年前,顧旭恆之所以會變成植物人,是因爲兩兄弟坐快艇去深海區衝浪,當時海上情況突變,伴隨着一陣雷暴雨,巨浪說來就來,當時就將顧旭承捲進了驚濤駭浪裏。
顧旭恆爲了救弟弟,不顧海浪襲擊,開着遊艇衝進那股風浪裏。哥哥把最重要的救生圈給了弟弟,自己卻被海浪拍進了深海里。
當救生船找到顧旭恆時,他已經失去了呼吸自主意識,雖然當時被醫生搶救過來,但一直沒再醒來,永遠躺在牀上成了植物人。
對於這件事,顧旭承一直都很恨自己,更想傾盡自己的一生,給哥哥再創人生。
最後傾訴結束,他整理好情緒,收回幽柔的目光,扭頭看向葉言星,“你傻愣在那裏做什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