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恪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抖,差點追尾前面的車。
他快速扭頭看了一眼陸歲歲,目光中帶着些許震驚。
他是不願意把自己最不堪的身世攤開在她面前的。
可她就這樣淡然的說出了他心中最不想讓她知曉的那一部分。
這一瞬間,自卑、不安、緊張的情緒涌上來,連自從重逢後就沒想過要跟她分開的念頭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可真要跟陸歲歲分開,時恪想,他肯定不會再有重新回到她身邊的勇氣和決心。
過去那五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爲了重新回到她身邊,爲了能讓自己配得上她,做多少努力。
如果真的讓他和陸歲歲分開,恐怕他不會再有五年前的心氣,爲了她再去創立一個ss,他可能會就此一蹶不振。
這一刻的時恪有點喪。
喪得陸歲歲想假裝沒察覺到都不行。
陸歲歲因爲他那一瞬間的危險駕駛操作,因爲慣性,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疼。
“跟你說過無數次了,安全駕駛,安全駕駛,你就是不聽。”
陸歲歲揉着胸口,眉頭緊皺:“不行我得給孟煜發信息,讓他去醫院等着,一會開車送我回去。”
時恪聽着她碎碎念,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緊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一旦開口,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陸歲歲調整好坐姿,眉頭輕挑,“要不咱們不去醫院了?”
時恪並沒因爲她的話鬆一口氣,反倒更緊張。
生怕從她嘴裏聽到要分開的話。
說起來他這人也挺糾結挺矛盾的。
既希望陸歲歲去見時家人,讓他們知道,他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沒人要。
可他又怕她見他們,受到他們嘴裏所描繪的他最不堪的一面影響。
“不去就不去。”時恪扯了扯脣,笑得比哭還難看。
陸歲歲默默地看了他三秒,“停車。”
時恪抿着脣,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
陸歲歲看着車窗外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去前面的商場停車場。”
時恪照辦。
車停好,陸歲歲解開安全帶就朝他撲了過來。
車內空間還算寬敞,時恪摟着她的腰,護着她,怕她磕着碰着。
陸歲歲是真的猛,撲過去對着他的臉就咬了一口。
咬完還不算,還要扯着他的臉頰往兩邊拽。
“你當初在國外,拐我上牀那股豁出去的勁兒呢?”
陸歲歲看着他那張被自己扯的變了形狀的俊臉,又愛又氣。
他怎麼那麼卑微啊?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他肯定已經腦補了一出生離死別的大戲。
她都說了多少次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倆都要及時溝通。
溝通,才是人與人之間拉近距離的橋樑。
可他倒好,長了張嘴,除了喫就是喘氣。
哦,還會撩騷她,按着她親嘴兒。
陸歲歲真是被他那股喪勁兒氣壞了,伸手又掐了一把他的臉頰,“說話!”
被她扯着臉,時恪磁性的嗓音有些含糊:“說什麼?”
“原來你長嘴會說話啊?”陸歲歲陰陽怪氣的冷哼了聲,“我以爲你是啞巴,不會說話呢!”
說完,陸歲歲一把推開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推開車門下車。
不過她臨走之前給了時恪一個你自己好好尋思尋思的眼神。
“別一天天的就知道拿你那個破約法三章提醒我,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我都跟你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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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陸歲歲摔上車門,頭也不回的走進商場。
她也有點生氣。
她這次一定要給他一點教訓,省得以後一遇到點什麼事,她還沒怎麼呢,他就想退縮。
不就是他生母出現了嗎?
有什麼好難以啓齒的?
他倆都一個被窩睡多長時間了,他還不瞭解她?
她是不擅長解決麻煩,但她擅長解決製造麻煩的人。
別說是他生母,就是他親爹時守業詐屍跳出來作妖,她都不怕。
不就是個生下他的女人嗎?不就是夏敏又想拿捏他,老爺子也揣着明白裝糊塗縱容夏敏嗎?
她對他們的態度,完全取決於他的態度。
陸歲歲心裏不痛快,買東西的時候多少帶了些泄憤在裏頭。
時恪追進來時,她已經戴了五個手指頭的戒指,一手腕的鐲子手鍊。
見他過來,陸歲歲特意朝他晃了晃手,“好看嗎?”
時恪點點頭,“好看。”
陸歲歲撇撇嘴,轉身對工作人員道:“都不要,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不變,幫陸歲歲摘手鍊。
時恪默默地遞上自己的卡,並在便貼紙上留下了送貨地址。
陸歲歲隨便的逛了逛,最後什麼都沒買,拎着杯咖啡回到車上。
上了車她也不說話,只低頭玩手機,屏幕戳的噠噠響。
時恪上了車也沒第一時間驅車離開。
他看着陸歲歲,等她教育自己,可等了五分鐘陸歲歲連擡頭的意思都沒有。
前一刻還自卑的時恪瞬間綠茶精上身,一把抽出陸歲歲的手機,扔在後座上。
“別玩手機了,玩我。”時恪捧着陸歲歲的臉,強行讓她看着他,“手機能有我好看?”
陸歲歲扯了扯嘴角,“手機是沒你好看,但手機不會惹我生氣。”
時恪一噎,主動湊脣過去親了親她嘴角,“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陸歲歲眉頭一挑,“你錯哪兒了?”
“關於在醫院夏敏跟我說了什麼,不該對你有所隱瞞。”時恪認錯態度十分良好,且回答的不敷衍,“更不該不信任你。”
陸歲歲推開他的手,往後靠了靠,“嗯,然後呢?”
時恪:“我下次不敢了。”
陸歲歲喝了一口咖啡,“你還想有下次?”
時恪:“沒有了。”
陸歲歲又喝了一口咖啡,“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跟夏敏攤牌,她大概是無法接受跟老爺子去錦城生活,所以用我生母的消息試探我。”
時恪捏了捏陸歲歲的手指尖,“她應該是最近見過她。”
“她們倆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見面,有點東西啊!”陸歲歲贊同,“夏敏在醫院裏見過誰,你應該都有數吧?”
時恪點了點頭,“嗯,除了老爺子,就只有日常負責照顧她的兩個護工。”
陸歲歲輕笑,“你別忘了,除了他們,能在醫院跟夏敏光明正大的見面,還不被你的人懷疑的人,還有醫生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