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跟席君寒不約而同的順着聲音那邊看了過去。
是一個男人。
男人很快笑嘻嘻地朝着席君寒這邊飛奔而來,然而,當男人看到南初的那一刻,眼神就變得古怪起來。
他直接一把攬過席君寒的肩膀,並且將席君寒拉到了一旁。
席君寒當然不會習慣跟男人勾肩搭背的。
所以他直接擡手,將對方的手給推開了。
“席君寒,你特意把劇院包場,就爲了帶她來看演出?”男人一邊這樣問,一邊又看了南初一眼。
而男人這樣的眼神,也被南初看在眼裏。
這樣的眼神,幾乎在南初的預料之內。
換做是任何人,看到她跟席君寒站在一起,恐怕都會覺得大跌眼鏡吧。
一個是站在頂端的天之驕子。
一個是污點無數,備受指點的監獄犯。
這其間的差距,確實有點大。
面對男人的詢問,席君寒卻只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不行?”
男人馬上流露出了一臉的擔心:“席君寒,你別告訴我,你平時都不上網的。就算不上網,最近關於這個女人的風言風語,你也該聽到了吧?”
“所以呢?”
男人一臉的崩潰:“所以呢?所以,你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怎麼還跟她來往?席君寒,你可得愛惜自己的羽毛!別爲了尋求刺激,就得不償失!”
“咱們這個圈內,誰還不知道啊!這位是南家的假千金,當年因爲妒恨南家的真千金,直接捅了人家一刀……”
話音未落,席君寒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演出快開始了,我得進去了。”
“喂!席君寒!”男人還想要說些什麼。
席君寒卻是不冷不淡地說道:“秦望,你不想追我姐了?”
一句話,讓秦望無話可說。
對,他可是立誓要當席君寒姐夫的人。
而在這之前,搞定席君寒,讓席君寒認可他這位未來的姐夫,那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馬上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剛才那些話,你都當我沒說過。”
席君寒也就沒再說些什麼,轉身朝南初走了過去。
很快,兩個人便一塊兒進了劇院。
席君寒光是一個背影,就給人無比矜貴的感覺。
而一旁的南初……還是個瘸子。
秦望反正是越看,越覺得不能理解。
席君寒怎麼總不按常理出牌呢?
所做的每一個決定,果然都足夠讓人驚掉下巴。
今天的這場演出,席君寒包場了。
偌大的觀衆席,卻只坐着她跟席君寒兩個人。
不過也是,席君寒不可能帶着她去公共場合招搖過市吧?
畢竟,他們也不是那種上得了檯面的關係。
但一想到剛才那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南初還是想要跟席君寒解釋一下。
趁着演出還未開場,南初試探性地開了口:“席君寒?”
他朝她看了過來。
即便在這種光線昏暗的演出廳,仍舊遮掩不住他那無可挑剔的優越容貌。
“席君寒,其實我昨天就打算跟你說的。”
“說。”
“五年前,我沒有捅人。”南初滿目灼灼地看着他,甚至都想好了,這接下去該怎麼向他解釋。
但他的回答,卻讓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嗯,我知道。”
聽到這幾個字,南初的眼眶真的是猝不及防地就酸了。
這是那件事過後,她第二次聽到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
第一個,是郭暮瑤。
第二個,就是他。
旁人也許都無法理解,這樣的一種信任,於她而言意味着什麼。
因爲,終於有人不是用那種看着殺人犯一樣的眼神,看着她了。
南初連忙垂下眼眸。
好在演出廳的光線昏暗。
要不然,席君寒一定會看到她的雙眼有多紅。
“你都不問問……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就願意相信我?”南初儘量輕描淡寫地問道。
關於這個,席君寒其實也說不上來。
但他就是莫名的,願意相信她。
他沒告訴南初,他第一次見到她,並不是在席燁臣的訂婚禮現場。
而是五年前,她被捕入獄的現場。
他當時來警察局處理點私事,正好看到了被警察逮捕入獄的南初。
那時的她就很瘦。
陽光下,銬在她手腕上的手銬正在泛着刺眼的光。
同時,也將她臉上的淚痕,映襯得更加明顯。
她不停的向旁邊的人哭訴着:“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等我醒來的時候,那把刀就已經在我手上了!”
“她爲什麼會倒在血泊裏,我也不知道!”
“爸!媽!你們相信我!信我好不好……”
她那樣無助又拼盡全力的去解釋,去哭訴,但卻沒得到任何人的迴應。
席君寒默默的看着,心底某一處的情緒,卻被牽動了。
但他終究只把自己當成了看客。
看完了,他後來也就走了。
他沒想到五年後,會重新跟她發生交集。
而且,她還來求他。
甚至,還那樣笨拙地想要獻身。
說句實話,像她這樣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情人。
缺了點嫵媚,也缺了點勾人的主動性,更缺了點取悅男人的本事。
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默許了她的存在。
拉回思緒,席君寒很認真的看向了她,說道:“既然相信,就沒必要問那麼多。”
南初的鼻頭一酸。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紅得更加厲害了。
好在這時,演出正好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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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席君寒便將目光都落在了眼前的舞臺上。
當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南初的內心深處隨之泛起了漣漪。
是她最喜歡的那個舞團。
表演開始,她整個人的注意力幾乎就沒從臺上挪開過。
尤其是看着每一個舞蹈演員,在那兒翩翩起舞的時候,她多少有點落寞。
畢竟,這是她曾經所夢想的畫面。
但這輩子……她都不可能看到這樣的畫面了。
“怎麼哭了?”而這時,席君寒的詢問聲,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她趕忙擡手抹了一下臉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都淚流滿面了。
南初一邊擦拭着淚水,一邊儘量漫不經心的說道:“沒事兒……就是覺得他們跳得太好了。”
但她的這話,卻沒瞞過席君寒。
席君寒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她的腿,隨即問道:“聽說,你以前也是跳舞的?”
確實是他聽說來的。
那時,南初跟席燁臣尚且在交往。
家族聚餐的時候,席燁臣不知道炫耀了多少遍:“南初這次在國際舞蹈演出上,又拿了獎!”
“要我說,要不了幾年,南初就能成爲最年輕的舞蹈首席了!”
其實挺多事情,他聽完也就忘了。
但奇怪的是,跟南初有關的,他竟好像都記了下來。
對於席君寒會知道這些,南初倒是沒覺得意外,只是有些感慨地說道:“像你說的,那是以前。”
“我現在……不能再跳了。”
一方面,腿已經廢了。
另一方面,她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允許。
“那你還想跳嗎?”席君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