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五星級酒店VIP房間裏,若不是墨子染知道這裏是酒店,會以爲眼前的兩居室是誰的家。
裏面的設施齊全,沒有酒店的冰冷感。
沖洗兩次的墨子染,穿上牀上摺疊如手帕一樣輕薄的真絲睡裙,從透明衛生間裏走出來。
她尷尬的說,“這透明玻璃,直接像廚房敞開式算了。”
她彆扭的拉扯裙角,也蓋不住潔白無瑕的長腿。
她晶亮的雙眸,眼神閃爍,一會兒坐在牀上,一會兒坐在沙發上,手腳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慌張的眼神四下張望,臥室裏沒有酒店標配的白色被單,墨藍色明亮的牀品,手感絲滑軟綿。
她緊抿着薄脣,侷促不安地坐在柔軟的牀上,隨手扯過絲綢被子蓋住大片裸露在外的腿。
嚴冬下室內溫暖舒適,可她胸腔裏要跳出來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讓她身體瑟縮起來,她掀起被角,往身上蓋了蓋。
越是等待,心中的恐懼便如沙漏裏下落的沙子越積越多。
她喃喃自語道:“不清楚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秉承着想到即做的原則。
她掀開被子,東張西望要找她的衣服。
就在這時,一聲磁卡開鎖的聲響,讓墨子染迅速拉起被子蒙上頭頂,身體向下萎進被子裏。
在漆黑的被子裏,她聽見房門被推開,均勻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突然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牀上的人一動不動,牀邊站立的男人眼神巡視一眼房間,目光停留在牀上。
他地若無其事脫下灰色大衣,扔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如深淵般深邃的眼眸緊盯着牀上小小的凸起。
面無表情地問道:“你是自願的?”
沒有得到答覆,他眉毛一挑,鬆開黑色襯衫第一顆鈕釦又道: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後悔,告訴我。”
蒙在被窩裏呼吸短促的人,黑暗之中她感覺自己像煮熟的蝦子,從內而外的紅。
她捂住胸口的跳動,咬緊下脣保持沉默。
“說話!”顧思宸解開袖釦瞥一眼牀上,那低沉磁性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着命令的口吻,使墨子染不自覺的顫抖身體。
從被子裏鑽出來一只潔白如玉的胳膊,擺了擺,示意她沒有想說的話。
肩膀露出來黑色蕾絲讓站在牀邊男人,生出了一絲慾望,感覺自己口乾舌燥。
他嘴角微挑,走到牀頭按滅開關,屋裏瞬間陷入黑暗。
漆黑中,他掀開了那牀裹着一只受驚小獸的被子,像例行公事似的抱住了溫熱的女人……
晨曦初起。
躺在一邊的男人坐起來,墨子染感覺牀上一輕,不久後浴室的流水響起。
男人裹着浴巾在衣櫃裏面挑出一件襯衣,
躺在牀上的墨子染藉着晨曦透過窗簾間隙的微光,看到他後背上的抓痕,她羞窘的再一次蒙上被子。
裸露在墨藍色被子外白皙的手腕,讓男人看了一眼,
手肘上小小的紅色花形胎記,映入他眼裏,不達眼底便被忽視。
他利落的披上衣櫃裏面嶄新的外套,理了理衣角,甩了一句,
“休息好了再走。”毫不猶豫地離開臥室。
走到房間大門口時,看見那雙白色運動鞋,想到昨晚自己看見這雙和房間不搭的鞋,忍着沒叫人扔出去,現在倒是順眼了。
看着一只鞋偏了一點,強迫症的男人,擡腳用皮鞋推正後,推門離開。
那一聲響亮的關門聲讓被子裏的墨子染放鬆下來,之後沉沉睡去。
轉過一年的秋季,墨子染和奶奶離開了S市。
飛機翱翔在廣袤的城市上空時,那清瘦的容顏俯瞰窗外熟悉的城市帶着一絲悲傷。
一向開朗樂觀的她蒙上了一層陰鬱,她心底的一份思念落在了這座城市。
條約裏遠離S市,是她不得不履行的承諾。
來到Z市的不到一週時間,墨子染就住進了醫院。
事情的經過是她從奶奶口中得知:
一條舊樓區裏,一位居民的不當行爲,使盆栽從三樓墜落下來,下方路過一名戴耳機的學生。
目睹一切的她,飛奔過去,摟着男孩躲過了高空墜落的盆栽。
他們躲過了盆栽,保護男孩雙雙跌倒的她,卻沒能躲過商鋪前的臺階。
她就這樣成爲了記憶不完整的人。
她醒來的當天傍晚,被救孩子的家長帶着孩子來看望她。
“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不可能健康的站在這裏。”男孩把花送給她,對她深深地鞠躬,擡起頭時眼神閃爍,似是感動又是自責。
“沒事,遇見這種事情,我相信誰都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我的運氣不好。”
墨子染用微弱的聲音回答。
坐在椅子上,那位雙目炯炯有神的老人,低頭沉思,突然擡起頭,眼神堅定地看向躺在牀上的墨子染說,
“孩子,你身體經過此次波折,一定有損傷,如果你瞧得起我,等你好了,到我家裏來,老頭子會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教授給你。”
老人的一席話讓身邊的人驚訝不已,墨子染不清楚他們爲什麼會有這種表情。
她木訥的點點頭說道:
“謝謝您!我會去的,感謝您的關照!”
出院後,墨子染如約而至,從此她多了一位恩師。
也明白了醫院當日,師父那句話的分量。
繼師父六十歲之後,不再收徒,而她成了那個例外。
五年後。
寬敞的軟墊上,兩個七八歲的男孩,面部扭曲得在壓腿,一旁素白色武服,腰間緊繫一條黑色絲帶的女人如松般站立原地。
筆直的身板,盈盈可握的腰肢,雙手放在後背,手腕上的紅色小花顯得格外耀眼,她便是墨子染。
習武后的她,身體慢慢恢復,可至今記憶還是雜亂無章的。
樂觀開朗的她,學會接受不完整的自己。
失神間,她想起那些駁雜的記憶:
她穿着黑色蕾絲睡裙,在一間奢華的房間裏坐立難安。
手術大燈下,一位男醫生,抱來剛剛出生的孩子對她說“是個男孩!”
那男孩的眼睛很大很漂亮!
“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的?”墨子染壓了壓腿,喃喃自語。
她摸了摸肚子上小小的疤痕,難道這疤痕會是生孩子留下的?
可是孩子呢?
S市的頭版新聞上,赫然醒目的標題,顧氏總裁顧思宸疑有雙胎私生子。
有意思的是,成爲輿論的顧氏,視若無睹般,不承認也不否認。
Z市機場,人流攢動中,接機人羣裏墨子染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米色運動裝,手裏時不時搖擺着寫着歡迎小朋友到來的牌子。
一羣小學生井然有序地走來。兩名老師和墨子染溝通了幾句,帶着孩子們去坐大巴車。
正要離開的墨子染,瞥見遠處孤零零的小男孩,他穿着黑色條紋西裝,黑色的皮鞋不染一塵,一頭棕色捲髮洋氣得像小王子站在那裏。
小男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滾動屏幕看。
因爲他的身高和剛剛的小學生一樣,墨子染誤以爲他是走散的孩子,連忙跑過去拉着他說,
“小帥哥,姐姐帶你去觀看武術表演,你要跟上大隊伍,不能走散。”
被拉住的顧亦暢,腳像釘在地上一樣,用疑惑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女人,
棒球帽下面的臉龐讓他喫驚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同時驚愕的問道:
“媽咪?”這脫口而出的話。讓墨子染愣了一秒,然後笑着說,
“不是啊!媽咪可不能亂叫,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阿姨。”她蹲下身子半跪着,彈了顧亦暢的額頭又道:
“女人都喜歡好聽的話!小帥哥你那麼聰明。”
顧亦暢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神閃耀地道:
“姐姐,你真漂亮!”
“謝謝!你也很帥氣。”她揉了把小傢伙鬆軟的捲髮,站起來要拉他走。
“姐姐,爹地不讓我和陌生人走。”顧亦暢不捨的抽回手,眼睛一眨一眨的實在可愛。
“你不是觀看演出的小學生?”
“不是。”
“對不起,小帥哥,姐姐認錯人了,我在這裏陪你等爸爸。”
“不用的,這裏很安全,我知道安全出口,也可以按照指示找到衛生間,爹地說我足夠獨立,可以照顧好自己。”
“一定要注意安全,你還是個孩子。”
“我已經五歲了。”
“哇喔!我記下了。”
“那是你爸爸嗎?”墨子染指着一個方向問他,那裏遠遠走過來一位推着大小兩個行李箱的男人。
顧亦暢轉身看了一眼,回頭對着墨子染點點頭。
男人身形筆直,在機場大廳的人流裏鶴立雞羣,深邃的眼神裏帶着冷漠沉穩,薄脣微抿帶着不屑。
身上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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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着兩個行李箱毫不費力,身邊三三兩兩的女孩,都偷偷看他,在小聲議論。
有膽大的兩個女生截住他的去路。
“你好,帥哥,……”
“沒時間。”不等女孩把話說完,她就打斷他們的話,他掩了掩鼻子,繞過她們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