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了一片別墅區，行駛進去的時候，葉未央注意看了一下小區的名字錦園。
進入小區，轉了兩個彎，車子駛進了其中一幢三層獨棟別墅的車庫裏。
葉未央跟着柏舟下了車，車庫裏裝修材料的味道比較濃重。
“去客廳談吧。”柏舟說着，沒給葉未央拒絕的機會，直接牽着她的手，往電梯的方向而去。
葉未央往後縮了縮手，但是柏舟握的很緊。
兩人無聲的抗衡了一會兒，葉未央放棄了掙扎。
乘着電梯上了一樓，電梯出來往右手邊走了幾步，便是客廳。
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的風格的。
屋子裏全是傢俱和裝修材料的味道，嶄新的傢俱和裝飾，顯然是新裝修過的。
柏舟牽着葉未央的手，走到沙發的位置，輕輕地按着她肩膀，讓葉未央坐進了沙發裏。
“喝點什麼？”柏舟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未央搖頭：“不用了。”
儘管葉未央說了不用，但是柏舟還是走向了客廳和廚房之間的吧檯。
拿了兩瓶礦泉水，幫葉未央扭開蓋子後，放到了她身前的茶几上。
自己則扭開手裏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坐到了葉未央身邊。
將水瓶放到了茶几上，柏舟雙手的胳膊撐在膝蓋的位置，兩只手交叉在了一起，腰微微地彎着。
葉未央直直的坐在一邊，原本以爲有很多話想要說，想要問。
可是此刻卻不知道從何談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柏舟抿了抿脣：“我先說。”
葉未央舔了舔嘴脣：“嗯。”
柏舟深吸了口氣：“這兩年，我想過去找你，但是沒有勇氣。”
艱難的說出了口，但是卻沒有勇氣去看葉未央的反應。
葉未央屏息聽着，垂在身側的雙手跟着攥了起來。
“兩年前，你走的那天，發生了一件事情。”柏舟說道這裏，忽然意識到自己至今都沒有和葉未央解釋過自己和樂雲之間的關係。
“說這件事情之前，我先給講一個故事。”柏舟的手指相互攪動了起來。
故事不長，但是卻是他第一次將自己埋藏心裏的祕密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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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緊張，組織總結這種他很擅長的事情，在此刻腦袋卻有幾分空白。
柏舟拿起水，又喝了一口。
“我是六歲進的孤兒院，七歲被嚴家收養的。我的父母都是獨生子女，算不上名門貴族，也算是書香門第。
我爺爺奶奶都是大學教授，外公是嚴氏集團下屬的一個製藥企業的藥劑師，外婆是家庭主婦。父親和爺爺一樣，是大學的教授，但是母親受外公的影響，進入了嚴氏集團，藥品研發部門。”
說到這裏柏舟看了葉未央一眼，葉未央有些不自然的將頭髮往耳邊捋了捋。
舔了舔嘴脣，她想要聊的是兩人之間的事情，沒想過要交代家庭背景的。
她也從來沒在意過他是不是個孤兒。
況且她喜歡上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嚴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柏特助。
她喜歡的只是單純他這個人而已。
“出車禍的那天，剛好是我的生日，全員出動，要陪我去遊樂場玩。整整一天，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也是最難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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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柏舟深吸了口氣，雙手擡起揉了揉自己的臉。
“別說了。”葉未央能想到柏舟後面要說什麼。
只是想一想，她便能知道，是多麼痛苦的回憶。
從天堂掉入地獄，還是對一個六歲的小孩，過於殘忍了。
柏舟伸出一只微涼的手，握住了葉未央靠着自己攥起的左手。
“未央，我想讓你瞭解真正的我。”
葉未央雙眼微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城的路上，沿着海邊的路因爲天氣原因，起了霧。在高速上開着開車，霧越來越濃。
因爲看不清楚，爸爸開的車子，直接追尾上了前面發生車禍的車子。
我當時正在車上睡覺。如果沒有後面衝上來的貨車的話，我們全家是有生還的機會的。”
說道這裏，柏舟痛苦的吸了口氣，眼眶跟着已經溼了起來。
“一輛載滿貨物的貨車衝了上來……”
後面的話柏舟說不出來，但是葉未央也明白是發生了什麼。
溫和的俊臉上已經淚流滿面，葉未央伸出右手，握住了柏舟緊緊攥着自己左手的大掌。
柏舟擡起手臂，將葉未央微涼的手背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眼淚順着溫和俊臉的臉頰一點一點默默地往下流淌着。
緩了好一會兒，柏舟才深沉地道：“抱歉，我有些失控了。”
葉未央微微扯動嘴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柏舟。
“如果他們不是爲了護住我的話，我想是有生還的機會的。”柏舟哽咽了一下，用紙巾擦了擦眼角里的眼淚。
“等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救護車已經來了。
從前面一輛車子被拉出來的小女孩，額頭上全是血。車子變形的比我們的車子還厲害。我們兩個被擡上了同一輛救護車。”
葉未央動人的雙眼閃了閃，聲音有幾分艱難的道：“那個小女孩，是樂雲。”
柏舟輕輕地點了點頭：“那個時候的樂雲還不懂得死的真正含義。只會跟在我身後，會不停地問我，她的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會接她回家。”
葉未央輕嘆了口氣，自己的家庭雖然也不怎麼和諧，但是起碼在她成年之前，是健全的。
“後來，我們兩個被一起送到了孤兒院。我經常會想起我乘坐的那輛車子，擠壓在樂雲父母開的那輛車子的畫面。
雖然心裏很清楚不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心裏卻忍不住對樂雲存着愧疚。久而久之，我將這種對她的維護和照顧當成了一種責任，甚至在長大後，以爲是一種愛戀。”
柏舟說完，溫和的雙眼中閃着痛苦的目光，指尖輕輕顫抖着，薄脣緊緊地珉了起來。
葉未央垂眸，盯着柏舟握着自己的手。
心口隱隱地疼了起來。
不是因爲傷心難過，而是心疼柏舟的經歷。
“我害怕……也不清楚怎麼去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