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施妤的生辰,是四月十六。
距離林君瑢出征,剛好過了一個月。
吳氏被剝奪了掌家之權,她跟穆施嫿就安靜了下來。
根據第一世的記憶,在她生辰日,這母女倆會借她之名,邀請各位夫人小姐。
然後,順便貶低她的名聲。
畢竟,女孩子過個生辰,通常只會邀請三五個好友到家中小坐。
而吳氏這做法,明顯就是在告訴衆人,穆施妤因爲有璃王撐腰,已經變得目中無人,奢靡不堪。
四月剛出頭,吳氏就開始張羅穆施妤的生辰宴,說是這麼多年沒有好好待她,一副慈母的模樣。
各位夫人小姐,看在侯府嫡女和璃王妃的名聲上,都一一答應到場。
畢竟,就算璃王再不得寵,也是皇室子弟,也是皇上親封的璃親王。
就算不給平南侯面子,皇家的面子也不能落了。
穆施妤一早就被元一從被窩裏拉了出來,生辰宴當然要好好打扮,驚豔衆人。
身穿玉錦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用淡藍色的冰蠶絲繡着蓮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襬是銀線摻着冰蠶絲繡出的藍色海水,金線繡的雲圖,胸前是寬片錦緞絲綢裹胸。
扎着流蘇髪,髮際斜插翡翠玉簪步搖,步搖上墜着一朵藍寶石做的蓮花。隨着步伐,蓮花輕搖。
淡掃娥眉眼含春,灼若芙蕖出淥波。
穆施妤帶着元一,元如,來到待客的花廳,夫人小姐們都差不多到齊了。
吳氏忙前忙後招待着賓客,宛若穆施妤的親生母親那般盡心盡力。
“各位夫人小姐,今日前來,施妤在此謝過各位。”
“施妤一個小小生辰,各位的到來,真是讓我惶恐不安。”
說着,穆施妤規矩的行了個禮,以表歉意。
“此次生辰宴,是我侯府夫人瞞着我給各位下的拜貼,當我想收回時,已經爲時已晚。”
“爲了不讓大家破費,今日各位帶的賀禮,施妤就不收了。”
“施妤在後院搭了一個戲臺子,請的是我們京城最紅的戲班子,大家喜歡什麼戲都可以點上一出。”
“煩請各位跟着我的貼身丫鬟,移步後院。”
這番話是在說,吳氏瞞着穆施妤做了一切,穆施妤是後來才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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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不讓大家說她藉此收斂財物,她不止不收禮,還請各位看戲。
在奉塵國戲院是屬於男人談公論私的地方,女子是不能進這種場合的。
如果女子要看戲,只能自己在家搭戲臺,請戲班。這一番下來,花費的可不小,也沒幾人捨得。
穆施妤早就命人把一處空院落收拾了出來,桌椅都準備好,還有點心水果,一樣不少。
各位夫人小姐,心滿意足的看着戲,對穆施妤那是讚不絕口。
吳氏本來是想借賀禮收點外快,沒想到穆施妤直接不要,她也不好再說收禮的話。
然後,穆施妤還請大家看戲,名聲也沒變壞,反而得到了誇獎。
事情沒有隨着她的預想發展,吳氏就動起了其他主意。
花旦正在臺上,唱到最激動人心的時候,這臨時搭的戲臺突然就塌了一個角落,
還好花旦反應靈敏,只是扭傷了腳。若是臉不小心摔壞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哎喲,這二小姐若是不願意請大夥看戲,又何必如此假惺惺的,還害得人家扭傷了腳。”說這話的,正是驍騎將軍夫人錢氏。
她一向與吳氏交好,吳氏被穆施妤逼的丟了掌家之權,現在抓到了穆施妤的把柄,自然得爲吳氏說上那麼三五句話。
其他夫人聽了這話,有些話不能宣之於口,但是也忍不住腹誹。
“夫人此言差矣,這戲臺子是自己塌了,關二小姐什麼事?”說話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姐池桐華。
池桐華這人比較正義,最看不慣的就是後宅這些勾心鬥角。
她心中一直有一個夢想,若她是個男兒身,一定要上陣殺敵。
拿起璃王出征,她也去了。她看見了璃王與穆施妤情深幾許,互諾終生,作爲女子的她甚是感動。
再者,璃王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出征北境。這份氣概,讓得她崇拜不已!
“池小姐的意思是,這戲臺倒塌與穆施妤無關?”錢氏嗤之以鼻。
“你的意思是,這戲臺倒塌與穆二小姐就一定有關?”池桐華反問道。
“那是自然!”錢氏說道,“這戲臺子是她命人搭的,定是搭的時候偷工減料,才出這事故。”
“這下好了,花旦受傷,各位夫人小姐也收了不少驚嚇。這穆二小姐要收禮就直說,何必繞這麼一圈,鬧這麼大的動靜。”
錢氏沒完沒了的說着風涼話。
“反正人家是未來的璃王妃,咱們現在送點禮,也算是套個近乎。”
確實,戲臺是穆施妤安排別人搭的,池桐華本就不善與人爭辯,一下子就被堵得啞口無言。
“夫人這番說辭,倒是真讓施妤目瞪口呆。”
聞其聲,未見人。
人羣中讓出來一個道,穆施妤才蓮步移,走到了錢氏的跟前。
穆施妤把池桐華護到自己身後,直視着錢氏說道,“夫人一口咬定是我偷工減料,可有證據?”
被穆施妤這麼一盯,錢氏氣勢瞬間弱了下去。“我,我就是猜測,沒說一定!再說了,這是你搭的戲臺子,誰知道你是不是偷工減料!”
大夫到了,把那花旦扶到房中爲他檢查傷口。與之一起到來的,還有顧家的木工。
“我這戲臺,是由顧家的木工搭的,若是突然倒塌,也是由木工檢查最爲合適。各位夫人小姐,沒有意見吧?”穆施妤環顧着四周。
她的話語看似是詢問,但是那壓迫感讓得衆人不敢反駁。
木工上去檢查了一番,上前回稟,“小姐,那戲臺的一根柱子上有被人鋸過的痕跡。”
“當時沒有完全鋸斷,但是隨着戲班子在戲臺上的時刻增多,那柱子就會斷裂,從而導致戲臺倒塌。”
這時,元如從角落抓出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廝。
好巧不巧,他手上還拿着一把鋸子。
“二小姐饒命啊,都是夫人讓我這麼做的。”小廝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
這時,吳氏從一旁跑出來,一巴掌打在小廝臉上,“你胡說什麼!我何時指使你幹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開污衊本夫人!”
吳氏這話裏話外的都在暗示,是穆施妤自導自演這一切。
這一波三折的事件,衆人都迷糊了,到底是誰幹的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