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施嫿此刻躺在地上,蜷縮着身體,捂着肚子。她想張嘴喊,可是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然後,便陷入了黑暗,昏迷了。
穆施妤發現,穆施嫿有些不對勁。她如此憤怒,按照她的個性,就算摔倒在地,也應該站起來再給她一耳光才對。
“大姐姐,大姐姐?”穆施妤試探的喊了兩聲,可是穆施嫿沒有迴應她。
穆施妤看着地上的穆施嫿,她的裙底溢出了一些液體,好像是血。
“王大夫,你快來,大姐姐好像流血了。”穆施妤有些害怕的說道。
穆成和聽到這話,快速走到穆施嫿身邊,果不其然,穆施嫿流血了。
他把穆施嫿抱了起來,“王大夫,雲黎院。”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眼中都是焦急。
王大夫知道今晚會出事,所以事先把藥箱和藥都準備好了,緊跟在穆成和身後。
穆施妤看着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原本,看着穆施嫿這樣受罪她應該高興的,畢竟第一世穆施嫿那樣折磨自己,羞辱自己。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開心不起來。
穆施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院子的,元一看到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
“小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老爺責罰你了?”元一緊張的詢問着。
“元一,你去雲黎院守着,大姐姐是什麼情況,立刻差人回來稟報。”穆施妤如同機器般的說道。
“是,奴婢馬上去。”元一剛應了下來,下一刻穆施妤就一頭往地面栽了下去。
“小姐,小姐。”元一慌忙的大喊道,“來人啊,來人啊,快,快,快去請大夫!”
今晚,雲黎院和虞儀院都亂成一團。
穆施妤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小姐,你醒了?”元一一直守在她的牀邊,她不過是微微動了一下,元一就發現了。
穆施妤沒有多說什麼,張口第一句就問,“大姐姐那邊,怎麼樣了?”
“回小姐,大小姐腹中是個死胎,已經落下來了。”元一回道。
“小姐你的臉疼嗎?”元一看着她那腫得老高的左臉。
“那這事傳出去了?”穆施妤依舊沒有回答,關心的問了她最在意的事。
“沒有,沒有,只有夫人和雲黎院的幾個丫頭知道。”元一連忙安慰道。
“那父親呢?”出了這麼大的事,父親一定很難過。
“侯爺把自己鎖在書房,誰也不見,也不肯用膳。”元一如實答着。
穆施妤想到第一世,父親在得知自己已經失身於林君宸之後,也是這樣把自己鎖在書房裏。
三天後,管家心急如焚之下踹開了門,穆成和已經昏迷了。原本只是微微發白的頭髮,三天之後白了一半,整個人也更加蒼老了,身體也壞了大半。
“元一,吩咐廚房做一個八珍四寶羹,一會兒我給父親送去。”穆施妤掙扎着要爬起來。
“小姐,你再休息會兒,我這就去吩咐廚房。”說完,元一就退了出去,換了元如進來。
元如端着一碗粥,“小姐,葉大夫說你這是操心太多,心律焦脆,再加上氣血攻心,所以才暈倒的。”
“葉大夫吩咐了,讓你喝了粥再喝藥。”昨晚王大夫在穆施嫿那裏走不開,太晚了又請不到大夫,所以他們只好去請葉寽了。
元如一口一口的喂穆施妤,穆施妤也乖乖的喝了下去。
穆施妤提着羹湯,來到了書房。
“父親,您開開門,我是施妤。”穆施妤敲着門,可是裏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寂靜的可怕。
“父親,您開開門,您這樣會把身體熬壞的。”穆施妤已經敲了半個時辰,喊了半個時辰,她嗓子都啞了,可是屋內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
“管家。”
“二小姐。”這侯爺把自己鎖在屋裏,不喫不喝的,管家都急壞了。
“把門踹開!”穆施妤吩咐道。
“二小姐,這使不得,使不得!”管家連連拒絕。
“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辦法嗎?還是,你要讓我來?”穆施妤眼神堅決的看着管家。
管家一時半刻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心一橫,一腳踹了過去,把書房門直接踹開了。
“父親!”穆施妤直接跑到了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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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穆成和呆滯的坐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而書桌上是一些凌亂的紙張,像是書信。上面還有點點淚痕,所以紙張並不是太平整。
“父親,父親。”穆施妤又連喚了兩聲,穆成和才如同甦醒了一般。
“施妤,你怎麼來了?”許是許久未開口的緣故,他的聲音嘶啞的如同一個遲暮的老年人。
“父親,我給您帶了八珍四寶羹,您好歹也進一些,這樣熬下去,身子會熬壞的。”穆施妤從食盒裏把羹湯端了出來。
她在書房前站了半個時辰,羹湯都有些涼了,“父親,羹湯涼了,我去給您熱熱。”
說着,她準備收起來,熱好又再送來。
誰料,穆成和直接接了過來,“無事,我就這麼喝吧。”
穆成和低下頭,喝着羹湯,淚水大滴大滴的落入碗中,然後又隨着羹湯被他喂入嘴裏。
沒一會兒,他就喝完了。
“施妤,我喝完了,沒事了,你回去吧。”他把碗放在桌上,卻一直低下頭,不看穆施妤。
看見他喫東西,穆施妤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她收拾好餐具,“父親,晚膳我依舊給您送來。”
“好。”穆成和說道。
穆施妤提着食盒往書房外走去,穆成和這才擡起頭,看着那個有七成相似的背影,不敢眨眼。
書房門被關上,背影也消失不見了,穆成和的眼淚順着他沉穩剛毅的臉流下,落在了桌上的信紙上。
“夫人,我聽你的,不敢太疼愛施妤,要不吳氏會看不慣她的。我照做了,可是爲什麼施妤還要不停不停的被他們誣陷?”
“夫人,施妤被打的臉都腫的那麼高,可是我卻無能爲力,我是不是很沒用?”
穆成和低喃着,可是已經無人能聽他訴說,也無人能替他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