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允臉兒一熱,朝著計許腰窩處狠狠擰一把。
“滾開!”
那細白的小手胡亂在頰邊拂幾下,可無端的燥熱仍牢牢黏在嘉允臉上久不消散。
天殺的小聾子,喂不飽的小野狼。
她暗暗想著,還是趕緊回家吧,否則遲早被他釘死在床上。
可當她坐到了飯桌上,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腳步又有些滯滯挪不動了。
計許舀了杓雞蛋羹喂給她,又不時給她碗裡添菜。
嘉允抬起眼看他,問:“你怎麽不吃?”
小聾子愣愣垂下了頭,又給她盛碗湯。
才道:“我等你吃完。”
大小姐嘁一聲,腳在桌下又開始沒規矩起來,一便低聲斥他:“什麽壞毛病。”
計許被踢中了脛骨也不惱,更不會躲,反而把小腿往前伸了伸,方便嘉允踢得更舒服些。
他做的菜都很家常,色相也一般,可就是莫名好吃,好吃到讓人眼熱鼻酸。
胃滿足了,一顆心卻被揉得酸脹。
她埋頭挑著飯粒往嘴裡送,一時也發起怔來。
愣是有半晌沒說話,計許瞧她眼眶泛起紅,從對面默默換到她身旁坐下,接過她手裡的碗,換了蛋羹裡的杓子,一口一口舀起喂給嘉允吃。
就在這一霎,嘉允終於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些什麽了。
她在想,她的胃好像被計許拴住了。
那心呢?
她的心,是不是也會有被拴牢的那一天?
她就這樣望著計許,把他面頰望得一陣陣浮起紅,倉皇地放下碗,急切問她怎麽了。
外頭淅淅灑灑落著雨,昏黯的屋子裡點了一盞吊燈,照在他青澀峻深的面龐上,清亮的黑眸映出光,垂目癡癡將她望住。這讓嘉允的心,頭一次真真切切地暖了起來。
她橫坐在計許腿上,將面頰輕輕貼在他頸窩裡,悶悶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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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許摟她在懷裡,溫熱的鼻息撲灑在她耳側,嘉允很少這麽安靜,也很少這麽乖。俏白的小臉緊緊貼偎著他,讓他心頭隱約有些澀痛發緊。
他喜歡嘉允鬧他,喜歡嘉允欺負他。也喜歡嘉允回回逗完他後樂不可支地頑劣嬉笑,像是得了天大的趣味那般。能讓嘉允開心,這樣計許才會覺得自己留在她身旁是有用的。
“嘉允……”
“嗯。”
“嘉允……”
“幹嘛?”
“嘉允……”
嘉允被他叫得煩,微微揚起頭用俏麗的鼻尖蹭他下巴,“幹嘛呀小聾子?”
計許不說話了,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叫我幹嘛?”嘉允見他悶頭不吭聲的呆模樣,就驀地暴躁起來,擰著他小臂上的皮肉逼問:“什麽事?不說話,有病……”
他的唇角徹底勾揚了起來,有些羞赧似的低頭吻向她粉潤的面腮。
嘉允撇臉躲開,又罵一聲:“你腦子有病!”
“是。”他承認,“我腦子有病。”
說完便扣住她的下巴,吻向她的唇。
濕軟的舌頭在她唇腔內癡攪,混出嘖嘖水聲,陰鬱霉潮的空氣間緩緩蕩開溫柔的熱欲。胸腔內的那股子燥意也漸漸不安分起來,奔突泌湧地漫出來,延著年少氣血的流動烙進四肢百骸中。
最後繞回到原處,灼得人心頭滾燙。
吻到癡癡難分,抵在嘉允腿側的硬物再也無法忽視,她伸手握住,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那炙鐵般的陽具在她柔嫩的手心裡猛跳一下。
計許粗粗喘了幾口氣,湊到嘉允耳邊低聲央道:“別……我忍不住……”
然而下一秒,桌面上的手機便猝然震動起來,嗡嗡嚷得人耳根發麻。
嘉允不耐煩地嘖一聲,計許把手機拿給她。
一條信息。
【你在哪?下雨了,我去接你。】
望著屏幕上千禾發來的消息,嘉允頓時消了不耐,懶懶偎在計許懷裡,給他回信。
【不用了哥,有朋友送我。】
計許把她摟緊了些,滾熱的氣息烘送在她耳邊,半晌,垂下頭有些緊張地望住她。
嘉允抬眸瞥他一眼,手機震一下。
【地址發來。下雨,我不放心。】
她怔怔望著手機,手指虛晃兩下,遲遲沒有按向屏幕。
片刻後一個溫柔的吻落在她耳邊,計許抬手摸摸她的發頂,低聲道:“回去吧。”
手指這才落向屏幕,嘉允把地址給千禾發了過去。
此後沉默良久,直到嘉允穿上那件寬大的男士外套,在衛生間裡對著鏡面檢查脖頸上的吻痕,她偏過頭扯下衣領仔細瞧了瞧,片刻後又攏緊了領口。
目光無意掃到鏡子裡的男生,他靠在暗漆剝落的門框邊,鏡面反投出那雙清亮分明的眼眸,視線相對時,嘉允一怔,稍稍錯開目光。
轉身走到計許面前,牽起他的手,晃一晃,輕聲道:“我走啦。”
虛虛握住的那只手,在她掌心裡無意識地縮一下,指節蜷出一個很弱的弧度。
他點頭,很乖地說:“好。”
嘉允在玄關處穿鞋,主動說:“別送啦,我哥就在樓下。”
計許點點頭,見她把門推開,走出去,又轉頭衝他笑一下。
“真走啦,要乖一點呀。”
她笑得很漂亮,樓道裡昏黃的燈光從發頂投下,眨眼時浮光一掠而過,眸色淺淺滉漾著,那麽亮,一如雨霧散褪後刺破湖面的第一抹日光。
澀澀沉沉的胸腔擠滿酸脹,計許忽然感到眼前的一起都變得虛妄起來。
他的夢,好像又要結束了。
門被她順手帶上,就在光縫漸失的最後一秒,計許拉住了把手,看見她踏下樓梯的背影。
嘉允聽聲回頭,一臉錯愕斂收得很快,她就站在台階上,半身掩進昏黯中,光影將她的面容勾勒出一份獨特的美感,隨光望去,像是一片薄薄的剪影畫。
片刻後,她於這片半明半晦的映襯中開口問。
“計許,你下周還來麽?”
他點頭。
於是,他又一次跌入一個,名叫嘉允的無邊夢境中。